「我刚才吃了六百大卡。」她看着空纸袋，语气里有罪恶感，但也有某种如释重负的东西，「而且我没有後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子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，递给她。他想了想，然後说：「卡路里是神经系统的阻尼器。在强烈应激下，任何常态分布都会被油脂抚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若薇看着他，愣了一秒。然後她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应付镜头的、弧度精准的职业微笑，而是一个真实的、带着鼻音和红眼眶的、有点丑的笑。她伸手打了他一下：「你在说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统计学。」陆子舟站起来，把空纸袋丢进垃圾桶，「你的体重增加零点五公斤，不是因为脂肪。是因为压力导致的水分滞留，是皮质醇浓度的正常生理反应。你这周每天睡四个小时，身体在告诉你它需要休息，而你却只关注体重计上的数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若薇沉默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上面还残留着椒盐的碎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下周二复审，下周三报告。」陆子舟说，「你会撑过去的。但今天晚上，你需要睡觉。至少睡六个小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她从塑胶椅上拉起来。若薇站起来，靠在他身上，把脸埋在他的防风外套里。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，但那种颤抖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这家咸酥鸡？」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外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吃过全校附近每一家咸酥鸡。」陆子舟说，「这是最好吃的一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若薇抬起头，看着他：「你不是都吃学餐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子舟沉默了一秒。然後他说：「学餐是平常日。咸酥鸡是紧急状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若薇盯着他看了三秒。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的外套里，轻声说：「谢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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