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还是少出府，哪日让人套了麻袋横尸街头，我可来不及去替你收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，放心，我肯定不能走在你前头了。”被人这样赤裸裸地诅咒，杜正良也不恼，依旧哼笑着与鞠青斗嘴，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，原先不苟言笑的自己，不知不觉间，也被这样开朗简单的人，带着会开些玩笑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得留着命看你找不到可用之材，被陛下下旨砍脑袋时候，吓的尿裤子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屁！”鞠青这回真恼了，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就要走，顿了几瞬，泄了气似的，又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突然想起今日来此碰面并不是为了跟他打嘴炮的，假意咳嗽两下，换了副面孔，认真地和杜正良讨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正事儿。你比我脑子好使，你说陛下最近的变化，是好还是……我总觉得他看起来越来越难以捉摸了，明明瞧着还是从前的样子，可那一颦一簇，都让我心怦怦直跳，从未有过这种……额，如什么背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芒在背。”杜正良翻了个白眼，“不会说成语也没人逼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想起早朝在金銮殿时，皇帝那双半眯的眼睛，真似神佛降世，明明看谁都是悲悯垂怜，却让人不寒而栗，本能地想要逃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是坠入深渊的堕仙，重返人间只为了……杀戮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的陛下开始不在乎名声，不在乎圣君之道，连人命也不在他眼中，也许他心中只有想要铲除阉党的决绝，或许他已有了别的主意，就连自己的人生也可以全然地搭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或许陛下在下一盘庞大到……以整个西晋为棋盘的棋，你与我，皆是这盘上的棋子，每走一步，每吃掉或是被吃掉的黑白子，都是被他算计在内的……合理步骤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脑海里是皇帝那张居高临下、傲视群臣的脸，那双曾为无数枉死冤判的忠臣清骨落泪的眼睛，现在剩下的，只有空洞的死寂，和压抑的疯狂和暴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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